长期出差

从我记事起，印象中父亲就一直在外出差，偶尔回来一趟，会带回好多好吃的东西。有些好吃的要等到来客人的时候才能吃，就收到换气窗的窗台上。我常趁没人时，踩在凳子上，从窗台上偷偷拿一点出来吃。象云片糕之类的东西，一包里有好几十片，我每次只拿一、两片，然后重新包好，象没动过一样，居然未被发现过。

父亲长期出差的地方叫张家口，小时候去过两次。多年以后才知道那里已经是塞外了。没什么特深的印象，只是记得那里的雪糕冰棍很好吃，而且特别长，约有一尺长，这在北京是没见过的。

96年我自己出差，再次来到张家口，并且到了后来以一次大地震而闻名于国内的张北县，吃到了正宗的口蘑、油麦面，还有特别沙、特别面的塞外土豆，才知道原来张家口还有这么多以前父亲从没带回来过的好吃的。

从张家口市开车进入张北县，随行的张家口电信局的工作人员惊叹一声：“啊！现在张北县都有楼房啦！”使我很难想象，这以前的张北是个什么样子。同时替父亲庆幸，他当年工作的地方是在张家口市，而不是这张北县。

转业回地方

82年，突然接到通知，全家要回广东老家。当年我11岁，对这件大事情并无很特别的感触，且对从未到过的广东充满想象。与同学告别之后，随全家踏上回家征程。只是父亲在搬家前的心绪不太好，但我却全不在意。

直到这次父母来京伺候月子，中间去见了个老战友，从他们的言谈中，我才大概知道整个事情的原委：原来，部队突然要求工作单位不在北京的人员家属，一律迁往张家口，否则就转业回地方。父亲权衡之后，决定转业回老家。而当时很多人坚持不搬迁，最后也留在北京了。老战友说，父亲是个守规矩的人，太实在，不会耍赖，要是当初坚持不走，现在仍可留在北京。说到这里，父亲只是轻叹一声，说现在也不错啊。

父母四月份来京伺候月子，六月初返回广东。

十八岁离开家后，除了寒暑假，每次回家的时间都不超过七天。长期在外，养成早起的习惯，一般早上六、七点钟起床，到点就睡不着了，自然会醒。而每次回家，基本能一觉睡到上午十点，而且睡得格外踏实。家的感觉，无处可比。

客家习俗，家有数子（女）的，一般留一个在家照顾老人，其他都外出谋生。近的到附近县城打工，远的则可及任何有中国人的地方。所谓“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，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”。

离开家后，忙于谋生，偶有思乡之愁，也刻意加以回避，以免心绪过于低落。所以对家、对父母的记忆也是片段的。

帅

翻看父亲以前的照片（都是黑白的），一个字――帅，特别是几张穿军装的，英气十足，可惜遗传到我们哥仨身上的，不足十分之一。

父亲的照片多是和兄弟姐妹、战友们的合照，对比之下，除了我小叔叔勉强有一拼外，其他照片中的人物都不如父亲帅气、英俊。以父亲当年的形象，居然没被选入文工团之类的，也算是奇怪之事。

体育健将

父亲在体育方面的才能至今仍是我最羡慕的方面之一。

父亲早年是八一体工队的足球运动员。八一体工队有好多运动队，足球、篮球、排球、乒乓球等，现在凡事挂“八一”字头的运动俱乐部队，前身都是八一体工队。后来因膝伤，转到乒乓球队。所以现在的王涛、王皓，算起来还是我父亲的后辈队员。我没见过父亲踢足球，打乒乓球倒是见过几回，还和父亲过了几招，无奈水平相关太远，被剃了几个秃头下来。